河北张家口被曝白菜蘸工业甲醛保鲜 低成本违规背后折射农产品冷链现实困境

纵横网8月25日讯 北方蔬菜主产区河北张家口康保县被曝出部分收购商为长途保鲜，给大白菜蘸取工业甲醛溶液，相关暗访视频在网络广泛传播，引发社会对农产品流通运输环节食品安全的强烈担忧。

该事件由自媒体博主曝光。拥有430万抖音粉丝的博主“渔猎齐哥”8月22日发布暗访视频，称在康保县屯垦镇路边，看到三辆待装运的白菜挂车，工人装车前将白菜蘸取甲醛溶液，以此延长保鲜时间，现场还出现标有甲醛的塑料桶。工人透露该方式可以实现两三天保鲜，博主还表示，自己在合肥市场购买的河北产地白菜，检出较高浓度甲醛。甲醛属于世界卫生组织认定的一类致癌物。
康保县毗邻内蒙古，是北方重要蔬菜输出大县，凭借高海拔冷凉气候，夏季向外大量供应大白菜、甘蓝、西兰花等蔬菜，蔬菜调运辐射全国多地。视频曝光当日，康保县政府发布通报，确认视频反映情况属实，系收购商为运输保鲜实施的违法行为，公安部门已对涉事人员、车辆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在侦办。

事件引发高层监管部门重视，国务院食安办、农业农村部、市场监管总局第一时间指导属地开展调查处置，严防问题蔬菜流入消费市场。人民日报客户端对此批评，该行为性质恶劣、荒唐至极。
事实上，甲醛白菜并非新近出现的乱象。早在2012年山东青州就曝出菜商喷洒甲醛为春白菜保鲜，后续广州查获百余吨问题白菜。2018年山东青岛中院公开判例，一名白菜收购商因指使工人喷洒甲醛，现场扣押白菜1500多公斤，当事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多年过去，同类违规行为依旧时有发生。

行业成本失衡，是乱象屡禁不止的核心诱因。夏季高温环境下白菜极易腐烂变质，合规方案依靠冷链，但成本负担沉重。按照第一财经测算，康保运往江苏宿迁，30吨白菜普通货车运费7600元，更换冷藏车运费达到12000元，运费提升六成。全程冷链会抬高整体成本约10%，而蔬菜批发环节利润微薄，公开调研显示蔬菜批发平均净利润率仅3.4%，有批发商核算，一斤白菜净利润仅7分钱。

完整的保鲜流程不止冷藏车，采收后的白菜还需要进入冷库预冷处理。当地从业者介绍，经过冷库预冷再加盖棉被运输，蔬菜可以维持较好品相，但整套操作折算下来，每斤白菜成本增加0.1元，30吨货物整体增加6000元支出。与之形成对比，使用甲醛做保鲜处理，10吨白菜耗材成本仅3.5元，巨大的成本差距驱动部分经营者铤而走险。

虽然国家持续补齐产地冷链短板，2020年起财政累计投入约180亿元建设七万八千个产地冷藏保鲜设施，但同时存在设施供需错配难题。公开报道显示全国冷库、冷藏车空置率均超35%，呈现东强西弱、城强乡弱格局，部分产地冷链资源紧张，部分地区设施闲置，进一步推高实际使用成本。

甲醛白菜也只是流通环节食安隐患的一个缩影。近年多起食品安全事件，根源都在于经营者为压缩成本选择违规操作：例如化工罐车不清洗直接装运食用油、果蔬收购商违规添加三无甜味剂、防腐剂等。《每日经济新闻》评论指出，此类违法行为背后是利益权衡，违禁药剂边际成本极低，而合规冷链投入高昂，当被查处属于小概率事件，部分从业者便甘愿冒险。

事件曝光之后，康保当地已经在产区路口设置检查卡点，出台监管举措，要求蔬菜外运之前留存样品落实溯源，阻断问题白菜流出通道。但舆论也提出担忧，运动式整治过后，夏季蔬菜外运的利益矛盾如果没有化解，同类乱象或将再度卷土重来。

北京三鼎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韩岳钢认为，单纯依靠个案处罚难以根除问题。想要实现治本，一方面要大幅提高违法成本，强化全链条溯源追责；另一方面需要通过产业层面优化，降低产地预冷、冷链运输的实际使用成本，让合规经营具备经济可行性，才可以避免消费者被迫自行学习各类食品鉴别知识来规避风险。

编辑：陆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