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英语是对抗命运的最便宜入场券


来源:纵横网 浏览量(2475) 2026-09-08 21:21:16

作为一个平时热衷读书的人,我最遗憾的就是自己英语不好,读不了原版书。大量简体中文版译著在出版时都要面对翻译水准问题,还有因为“不合国情”而导致的大量删减甚至篡改原意,这种政治过滤和阉割,对于书籍和读者来说都是极大的不尊重和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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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仅仅是名词翻译这个领域,许多词就已经片面化甚至歪曲了几十年,影响了无数人一辈子的认知。一个原本中性的政治名词,在被翻译成简体中文后会自带贬义,一个原本贬义的词汇,翻译成简体中文时反而变成褒义,继而影响认知,这一点都不少见。英文中的“individualism”被翻译为“个人主义”,在中文语境中天然携带负面色彩——自私、不顾集体、离心离德。但“individualism”在西方思想史中同时包含“个性尊严”“独立思考”“自我负责”等积极内涵。当一个中国读者看到“个人主义”时,他已经被翻译带入了预设的价值判断。你以为你在理解一个概念,其实你只是在理解一个已经被本地化改造过的概念。

放在二十年前,谁能想象“英语降为副科”乃至“该不该学英语”能够成为时代话题,而且贬低英语的声音看起来还更大一些?

有人说,农村孩子学英语条件不足,高考很吃亏,这是不公平,所以应该将英语降成副科。其实,农村孩子真正吃亏的是数理化,尤其是数学这个最能拉开分数差距的科目。数理化的学习高度依赖系统性的逻辑训练、优质师资的解题思路点拨和以及大量针对性的刷题资源。在内卷状态下,有条件的城市孩子,优势建立在金钱堆砌的“思维模具”之上,这种优势很难通过自学复制。英语的城乡平均分固然有差距,但数理化的差距只会更大。

也就是说,农村孩子在教育资源方面的劣势是全方位的,英语甚至是差距最小的科目之一。何况普遍来说,以记忆为学习核心的英语,学习难度肯定低于数理化。毕竟英语不需要昂贵的实验设备、高深的思维训练或名师一对一,哪怕一本词典、一套教材、一部能播放录音的手机,加上每天雷打不动的背诵,寒门子弟完全可以在这个科目上追平甚至超越城市学生。英语是高考所有科目中,投入产出比最清晰、最不受家庭资本干预的一门。

还有人说,大多数人工作时根本用不上英语,需要时再学也不迟。这表面上是一种务实主义的生活哲学,实际上是一剂精心调配的精神麻醉剂,专门用来让底层安于底层和封闭。何况没有英语,你真的能找到需要用英语的工作吗?

英语不是驾照,它需要数年沉浸和积累。当一份需要英语的工作出现在你面前时,招聘者不会等你“学完了再来”,只会直接选择那个已经会的人。而那个已经会英语的人,可能家境平平,但胜在坚持。这就是英语作为“对抗命运”武器的核心特征:它的回报周期长,但门槛极低;它的前期投入枯燥,但一旦越过临界点,机会自动向你倾斜。

“用不上”更是愚蠢的自我预言。从跨境电商客服到海外工程翻译,从国际物流跟单到外企技术文档,需要基础英语的岗位不计其数。这些岗位未必光鲜,但它们可以养家糊口。一个会基础英语的电工,在欧美澳新的年收入国内同行的十倍甚至数十倍。

至于那些说“别崇洋媚外”的,只能证明这个社会很危险,因为你在生活中随时会遇到智识极度低下的潜在U型锁。

还有人说翻译软件越来越先进,AI更是越来越强,压根不需要英语。但不管翻译软件还是AI,带来的都是“二手资料”。

如果是专业研究,当今世界95%以上的顶级学术期刊以英文出版。自然科学的前沿论文、医学的最新突破、工程技术的核心专利——全部以英语为首发语言。拒绝英语,等于断绝自己的科研路。之前王虹和邓煜获得菲尔兹奖,不少人在微博抖音之类的沼泽地里问“这么厉害的科学家为什么不回国,非要为外国人效力”。对于个人的名利而言,回来当然是功成利就的好事,可是在一个上外网都受限的地方,这个选择其实是断绝继续科研之路。当然,有人说顶级科学家可以上外网,但这种“被允许”本身就是对科学的阻碍。

英语并不仅仅关乎高考和工作,更关乎看世界的方式。英语从不仅仅是一门技能,而是一把钥匙,让个体有可能跳出被精心设计的认知牢笼,这是信息时代最基本的生存自卫。

中国孩子的成长原本就不容易,绝大多数人的信息来源都限于同一个渠道,思想反复接受同一种模式的强化,最终形成一套自圆其说、拒绝外部证伪的封闭系统。如果家庭条件有限,信息环境就会更单一,外部接触更稀少。可替代的思想资源也更匮乏。

英语是撬开这个闭环最便宜的工具。一部手机、一个免费App、一套网上教材,就可以让一个偏远山区的孩子直接接触到人类文明最前沿的知识库。英语是让起点不同的人在信息获取上暂时平等的唯一通道。

这恰恰是某些力量不希望人们普遍意识到的东西。一个能看懂英文原著的人,更难被二手信息操控;一个能直接阅读外媒并进行有效对比和甄别的人,更难被单一叙事说服;一个能参与国际社区讨论的人,很难会陷入极端民族主义的情绪漩涡。英语能力的普及,本质上是对信息垄断的稀释,这也正是为什么“英语无用论”会在某些舆论场中被反复吹捧的原因。

英语当然不是万能的。它不会让一个懒人自动成功,不会让一个无知者突然深刻,但它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让个体在想离开时有路可走,在想质疑的时有据可查。

1980年代的英语热,让英语从一门“无用”知识迅速变成了连接外部世界、实现阶层跃升的最短路径。无数在体制边缘、在工厂车间里挣扎的普通人通过英语撬动命运,这是一种生而为人的自觉,但可惜只有少数人拥有。

更可贵的是那些在文革时偷偷学英语的人,他们面对的是巨大风险,如果被发现,等待他们的是“白专道路”“里通外国”之类的帽子,甚至要坐牢。但他们仍然在时代的铁幕下撕开一道缝隙,为自己留住一束光。在最不可能的时刻,做最不“合时宜”的事,但时代终究会奖励这种在黑暗中仍不放弃知识和希望的“不合时宜”。

英语只是一个工具,在任何时代,一个人对自身智识的坚持,都是对抗命运最有效的武器。至于那些喧嚣的大多数,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不了,就由得他们去吧。中国历史一次次证明:那些自以为“顺应时代”的人,最终都是时代的代价。

来源 | 那些原本是废话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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