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治维新到二战：日本的“成功膨胀”悲剧，给世界的血色警示

历史从不会沉默，那些浸透着血泪的过往，始终在叩问着每个时代的良知。近日阅读马国川的新作《国家的抉择：明治维新20讲》，引起了我对日本明治维新的一些思考。

在世界近代化的浪潮中，明治维新曾是日本历史上浓墨重彩的“崛起神话”——这个闭关锁国的封建邦国，借1868年改革之风，以“脱亚入欧”为旗，短短数十年便跻身资本主义强国之列，成功挣脱了沦为西方殖民地的命运。

然而，这场“成功”的背后，却暗藏着毁灭的基因。甲午战争、日俄战争的接连胜利，像一剂迷魂汤，彻底冲昏了日本朝野的头脑。从“外交协调”到“军事万能”，从“保卫本土”到“无限扩张”，从“制度赋能”到“体制僵化”，从“信息公开”到“舆论操控”，日本在膨胀的野心裹挟下，一步步偏离理性轨道，最终滑向二战的深渊，既给亚洲各国带来了罄竹难书的灾难，也让自身付出了惨痛代价。

今日重审这段历史，绝非沉湎过往的恩怨，而是要撕开“成功”的伪装，看清“膨胀”的致命危害。日本从崛起走向覆灭的轨迹，是一面血色镜子，为所有追逐发展的国家敲响了振聋发聩的警钟！

一、胜利误读：把“侥幸”当“优越”，军事万能论的致命陷阱

1894年甲午海战的硝烟，1905年对俄作战的胜利，让日本一跃成为东亚霸主。但鲜有人正视的是，这两场胜利并非日本军力“绝对强大”的必然结果，而是多重外部因素叠加的侥幸。甲午战争前，日本靠外交斡旋争取到西方列强中立，英国为制衡俄国在远东的扩张，对其纵容默许；日俄战争的胜利，更是直接依托英日同盟——英国的军事装备、战略情报支持，以及国际舆论的背书，才让日本在与俄国的对抗中占得先机。更何况，清廷的腐朽无能、俄国的战略失误，都为日本的胜利提供了可乘之机。

可沉浸在胜利狂喜中的日本，却选择性过滤了这些关键信息，将功劳全盘归于“军力强盛”“民族优越”。这种致命误读，直接引发了国家战略的彻底跑偏：明治初期小心翼翼的外交协调路线被抛诸脑后，“军事万能”“战争解决一切”成为朝野共识。军方势力趁机崛起，逐渐掌控政治话语权，原本用于保家卫国的军队，沦为推行扩张政策的工具。

这便是膨胀的开端——当一个国家无法清醒认知成功的多元成因，把偶然的胜利固化为必然的“优越”，就已经踏上了非理性的毁灭之路。历史早已证明，脱离国际协调的单边扩张，终将遭到世界的反噬；迷信武力的霸权思维，迟早会把自己拖入战争的火海。

《国家的抉择：明治维新20讲》 马国川 | 著 史宬 |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2025年10月

二、安全异化：从“防御”到“掠夺”，无限扩张的安全困境

明治维新初期，面对西方列强的压迫，日本提出“利益线”概念，将朝鲜半岛等邻近区域视为本土安全屏障，此时的诉求尚属防御范畴。但随着两场战争的胜利，国力提升催生了无限野心，“利益线”的边界被不断扭曲扩大，安全保障彻底沦为扩张的借口。

为“保护”朝鲜半岛，日本要控制中国东北构建“缓冲地带”；为守住东北，又要向中国内陆、东南亚渗透，妄图打造“大东亚共荣圈”。这种“为防御而扩张，扩张后需新防御”的恶性循环，让日本陷入了“越扩张越不安，越不安越扩张”的怪圈。原本的“安全保障”，彻底异化为赤裸裸的侵略掠夺——侵占他国领土、掠夺战略资源、压迫当地民众，把自身的安全建立在其他国家的苦难之上。

更可怕的是，军方逐渐主导国家战略，文官政府形同虚设，根本无力遏制扩张冲动。日本侵占东北后，不仅没获得预期的“绝对安全”，反而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和制裁，与周边国家的矛盾彻底激化，最终只能在穷兵黩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深刻警示世人：国家安全的边界必须清晰可守，“知足”才能“常安”。任何把自身安全凌驾于他国主权之上的行为，都是在给自己挖掘坟墓；靠武力扩张寻求安全的思路，终将引发更大的动荡与危机。

三、制度僵化：路径依赖的陷阱，手段凌驾目的的悲剧

明治维新的成功，离不开“官僚主导、军事优先”的特殊体制。在国家面临生存危机的特殊阶段，这套体制能集中全国人力物力财力，快速推进军事工业发展，有效应对外部压力，是日本摆脱民族危机、跻身强国的关键支撑。

但致命的问题在于，当日本摆脱生存危机后，这套原本作为“手段”的体制，却逐渐僵化固化，异化为国家运行的“目的本身”。军方为维持特权地位、争夺资源倾斜，不断推动国家走向战争——唯有战争状态，才能凸显军方的重要性，让其获得更多政治话语权。原本用于“护国富民”的体制，彻底沦为官僚集团与军方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原本为“保家卫国”而存在的军队，陷入了“为维持自身存在而发动战争”的悖论，把整个国家的命运捆绑在自身的利益诉求上。

过往的成功经验，变成了难以突破的路径依赖。日本未能随发展阶段的变化调整体制，反而任由其僵化异化，最终丧失了自我修正的能力。这告诉我们，任何制度都必须服务于国家整体利益和人民福祉，必须具备动态革新的灵活性。一旦制度沦为特定群体的利益工具，一旦手段凌驾于目的之上，国家就会失去正确的发展方向，最终走向衰败与毁灭。

四、信息遮蔽：舆论操控的毒瘤，瓦解理性的致命武器

日俄战争的胜利，极大激发了日本社会的民族主义情绪，媒体也彻底沦为军方和政府的“传声筒”。主流媒体放弃了客观报道的原则，大肆渲染“战争光荣”“民族优越”“扩张有理”的论调，通过塑造“英勇将士”与“残暴敌人”的二元对立叙事，不断煽动民众的战争热情，把侵略战争包装成“为国家生存”“为民族荣耀”的正义之举。

与此同时，战争的沉重经济代价、士兵的惨痛牺牲、国际社会的负面反应等不利信息，被媒体选择性隐瞒或歪曲。政府为了维护统治，不仅不加以规范，反而主动配合隐瞒真相，刻意营造“全民支持战争”的虚假氛围。媒体煽动情绪推高战争呼声，政府因畏惧舆论不敢公开真相，真相缺失又进一步加剧民众情绪失控，理性声音被彻底淹没，极端民族主义情绪肆意蔓延。

当一个国家的民众只能接触到单一的“英雄叙事”，丧失了了解复杂现实的权利，就会失去理性判断的能力，沦为战争机器的“燃料”。信息透明是国家发展的“安全装置”，剥夺民众的知情权、操控舆论的行为，终将让国家在极端情绪的裹挟下“暴走”，最终走向灾难。

结语：铭记历史，警惕膨胀，守护世界和平

梳理明治维新至二战爆发的历史脉络，我们清晰地看到：日本从“成功崛起”到“膨胀覆灭”，是对胜利的误读、安全的异化、制度的僵化、信息的遮蔽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而这一切的核心，在于日本把自身的正义绝对化，蔑视与他国的利害协调，最终开启了自我崩溃的进程。

今日的世界，全球化深入发展，各国利益相互交织依存，“零和博弈”“武力扩张”早已不合时宜。日本的悲剧不仅是其自身的教训，更是对所有国家的警示：无论发展到何种程度，都要保持谦逊理性，清醒认知自身的定位；要尊重他国主权与利益，通过外交协商解决争端；要保持制度的灵活性，及时破除路径依赖；要保障信息透明，培育理性的社会氛围。

历史的伤痛不容遗忘，膨胀的教训必须铭记。唯有以史为鉴，坚守和平发展的初心，尊重多元共存的现实，才能避免重蹈覆辙，守护好世界的和平与安宁。这，就是这段血色历史留给我们最深刻的启示！

毛丹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