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凌赫很实在,甚至有点过于实在。他的很多回答,都不太像终日与媒体打交道的公众人物。
问近来沉迷摄影的他,印象最深的照片是哪张。他说,肯定是按下快门的第一张,那是在自家的阳台上,连曝光都不准确。聊到公益纪录片《凌探未来》,与出品方的初次见面,他说,那三个小时没有展开太多,还来不及敞开心扉。去纽约参加品牌活动,在网上赢得赞誉,谈及他审美的源头,他说,以前压根儿没有自己的审美,在学校里都一样穿校服,慢慢才喜欢上干净、简单、大气的风格,现在也没什么特别追求的东西,适合自己的就好。

或许是因为工科生的专业背景,也或者与务实的性格有关,张凌赫无意粉饰,有一说一。这种实在的另一面,是专注与坚持。拍戏期间,他尽量不安排其他工作,这会妨碍他沉浸在角色的天地。一旦迷上什么,比如摄影,他又将工作之外几乎全部的精力倾注其中。
心无旁骛似乎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从小,只要喜欢上一件事,就没有任何杂音能干扰到他。也是这种郑重与投入,使得他的一切经历,都能在成长途中留下印记。
不管世界是白云苍狗还是乱花迷眼,无论平日是翩然入戏还是投奔自然,张凌赫都在践行一种自洽自怡的“实心生活”。

江苏盐城附近的海域,75台风机整齐划一,宛如列队的白色“卫兵”,在海天辉映间旋转。不远处,一座形似魔方的建筑孤独地伫立在海中——这座负责海上风电输变电的升压站,即将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见习生。


张凌赫入行前学习的是电气工程与自动化专业。他经常想象,如果存在平行时空,没有选择走上演员道路的话,电力工作也许是他最有可能的归宿。借纪录片《凌探未来》的契机,张凌赫得以一偿夙愿。做“张工”的那几天,是命运替他安排的一次重逢。
“工作服一换,安全帽一戴,感觉像一个正式工。”面对镜头,张凌赫不忘拿自己打趣。
可“张工”的工作并没有那么轻松、写意。


张凌赫平日晕机也晕船,第一人称视角的游戏玩久了都会难受。置身颠簸的大海,生理上的挑战无需多言。在去升压站的船上,他的确经历了晕船的状况,但为了避免在工作中犯困,最后没吃晕船药——这一切是值得的,抵达时,张凌赫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从电视全景里看,风机不过是浩瀚海面上的零星白影。真的走近观察,单是一扇叶片就有近100米长。张凌赫用双脚丈量过,走完一扇叶片的长度,需要110步。置身风机底部,他直言自己突然有一种巨物恐惧症。


类似的感受,张凌赫在江苏溧阳抽水蓄能电站也体会过。迷雾包裹的湖中水塔仿佛科幻电影中的场景,进入这些“地堡”一般的建筑,能瞬间领会其中的壮观。发电机启动时,巨型转轴会以每分钟300转的速度运转,张凌赫要捂住耳朵才能抵御噪声。但此情此景,让他联想起童年玩具四驱车的马达,只不过,那根小小的钢针,变成了金箍棒一样的“定海神针”,他也在电站这座巨型“马达”里,领略到了科学技术的先进发达与中国基建的波澜壮阔。
在给《人民日报》海外版撰写的文章里,张凌赫如此记述内心的触动:“在这段旅程中,我既见证了震撼人心的能源奇迹,也触摸到了藏在日常里的缕缕微光。”


盐城海域的国华东台四期海上风电场,每年有上百万只候鸟飞过。工程师们不仅要盯紧设备与数据,也要全力守护这些生命。而在盐城的另一个角落——“渔光互补示范区”里,整排光伏板覆盖水面,3斤以上的鮰鱼在板下悠然游弋。太湖水域中的“太湖之光”船组,五艘船的体量之下包揽了挖泥、清淤和余水净化的职能。出生在无锡的张凌赫至今记得,儿时的太湖水,浪打到岸上,会留下一层特别臭的蓝藻。蓝藻危机是大自然的“警报”,而今,经过专业净化处理的太湖水,终于重回澄澈模样。
亲眼见证鸭子与稻子共生互助,亲手给鸡群铺设秸秆和草混合而成的“席梦思”床垫,亲自驾驶光伏充电的蔬菜收割机……这些亲力亲为缩短了书本与现实的距离,也让张凌赫意识到,科技不只是冷冰冰的数据,还有爱与温度,有深藏在日常里的微光。


当然,更温暖的光芒,来自于人。“我在升压站那两天,遇到每一个人,都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充沛的能量和责任感。”张凌赫回忆说,“他们非常真诚、可爱,对工作永远不会感到疲倦,用自己的认真与敬业构筑起了电网的安全。”
助理工程师王孙飞令张凌赫感触尤深。王孙飞和他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提到升压站上的一切,王孙飞的眼睛会发光。“从王工对职业的自豪感和达到的专业高度上,我看到了自己可能的模样。”张凌赫说。


所谓《凌探未来》,既是“零碳”的谐音,也意味着以张凌赫的视角去探索。这个迄今回想收获颇丰的项目,在发心上也暗藏巧合。
张凌赫没有刻意拔高《凌探未来》的意义。他介绍说,从他和团队的角度,当初只是想在新一岁的生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他的想法很简单:身体力行地参与公益项目,最好和自己有点关系,不要为了做而做。
刚好,环保组织野生救援(WildAid)和探索频道(Discovery Channel)正在策划一档聚焦生态环保与能源转型的纪录片,希望以公众人物为桥梁,将既有的专业实践“转译”给普通观众。


2025年9月底,张凌赫和主创团队在杭州初次见面。“那天其实也没来得及敞开心扉。”他直言不讳,“主要是我在表达为什么想参与公益项目,希望达到什么效果,让他们判断我是否合适。”双方都在那次的沟通中感受到了同频,这才有了《凌探未来》的面世。
在升压站度过的那一晚,张凌赫伴着海风入眠。清早站上甲板,橙红的旭日高挂天际。他想起拍摄电视剧《爱你》的最后一天,一直拍到凌晨才收工,后来他和剧组一起看了日出。而今,在摇曳的海上升压站,超级月亮落下的第二天,象征温暖与希望的太阳又升了上来。
“应该没人比我更幸运了吧。”张凌赫语气温柔,随即补了一句:“走吧,我要去巡检了。”

对喜欢的事情,张凌赫很容易沉浸。在《凌探未来》里,他用电枪、钢刷和磁吸棒清理了行星轮,通过操纵无人机来检修风机叶片,在凌晨搬运轻则200斤、重则400斤的厨余垃圾桶,也在厨师的指点下炒制“保命菜系”辣椒土豆丝……
“每次能体验新鲜的事,我都挺兴奋的。”对张凌赫来说,这些具体的工作让他倍感安心。当“张工”回归到演员张凌赫,镜头内外又成为他反复揣摩的玩味之处。


和此前的角色不同,张凌赫在电视剧《归鸾》中饰演的萧厉是一个出身市井的“泥腿子”。恰恰因为不开“金手指”,一切从零做起,反而平添了演员陪伴角色成长的空间。
张凌赫有自己准备角色的方法。通过人物小传构建前史是必不可少的,和导演及其他剧组成员聊天也有助于梳理人物关系。
关于萧厉,张凌赫与导演起初探讨的时候还产生了不同的看法。导演眼里的萧厉有更多痞气,而在张凌赫心中,萧厉身上更多是少年感。当然,他完全理解,导演研究了每个角色,对作品有通盘的理解。他要做的,是在平衡各方意见之后找到共识,那才是表演最精准的地方。


萧厉是一个铁血与柔肠集于一身的角色,身如乱世飘萍,却有风发意气,这般复杂的人物,是张凌赫愿意挑战的。
电视剧《这一秒过火》则是另一番尝试。“这部戏非常戏剧化。”聊到这里,张凌赫忍不住笑了,“它的人物关系和台词的外放程度都是我此前没接触过的。”故事的背景设定在民国时期,这也是他未曾涉足的年代。“我演现代戏,人物关系更贴近当下。古装戏的话,和现代戏的区别更大。”张凌赫条分缕析,“民国戏可能介于两者之间,半文半白,我会去研究当时的人怎么说话。”


同组的前辈演员也给了张凌赫很中肯的提点。剧中有一场戏,张凌赫的角色慕容清峄要应对人生的变故,同时面对母亲的癫狂。饰演母亲的演员是胡杏儿。虽然自己的角色要尽情释放“疯”劲,她却建议张凌赫,在剧烈的情绪与场面中,更要演得稳一些,有时候,收比放更显反差,观众的代入感也会更强。
除了剧组里的人,摄影也启迪着张凌赫的表演。


电视剧《逐玉》热播后,张凌赫重看了一些片段。对于表演中的细微表情,他会因准确而欣喜。很多没能呈现的地方,他也将遗憾当作启发和成长去收藏。复盘过程中,最让他惊讶的是导演曾庆杰对画面的处理。
“有些镜头,我在拍戏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但回到成片画面,氛围感马上就出来了。构图、调色、站位真的都是学问。”张凌赫解释说,“我最近刚好在研究相机,发现镜头语言真的很奇妙。”


影视剧的摄影机、相机、眼睛,都是观察世界的视角。对演员来说,能在这三者之间转圜,发挥的余地可谓天空海阔。
《归鸾》的工作周期与张凌赫迷恋摄影的时间同步,他将相机带进了剧组。横店待得太久,不少景物已经叫人熟视无睹,但他依然能用镜头捕捉到生动的瞬间:剧组的马、街边的小动物、某些无意邂逅的静物或风景,凡此种种。


张凌赫形容自己爱好不多,可一旦喜欢就很“上头”。拥有第一台相机后,他一发不可收拾地成为了“参数党”,第二台、第三台,设备如期而至,大师的作品和在线的摄影课程也有条不紊地学了起来。
张凌赫察觉到,当参数与设备都谙熟于胸,摄影还有风格、审美和故事要讲。而拍照时思考的构图、人物和站位,在表演中何尝不是一通百通的经验。琢磨摄影后,他在拍戏时也越发“开窍”,能够更快地明白导演的意图。取景框内的领悟,放到监视器里,也结出了成熟的果实。
张凌赫坦言,当他喜欢上一件事,就不会被打扰,从小就是如此。


拍戏期间,他会尽可能推掉所有无关的事务,清空自己,精读剧本,和剧组成员聊天,迅速活到角色里。哪怕积攒大量工作也无妨,拍戏结束后补上就好。“虽然也是工作,但那些就是在做自己而已。”张凌赫总结说,“我所有的成长或者说向前奔跑,都是以一部部戏为节点的。”
同时,摄影也成了他目前优先级最高的爱好。假如有不工作的时刻,他就想带上相机出去扫街,拍些人文的东西,不单纯是景,也不单纯是人。通过镜头,他会想象这个人当时的心情以及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幅画面里。这种心流有助于抽离角色对他的影响。


当张凌赫站在监视器前或者照相机后,他在被观看,也在体察这个世界。对外部的探索,同时意味着对自我的发现。
《开始推理吧》第四季频繁的密室设计,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胆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海外的时装之旅让他联想起,上次去纽约是十年前,彼时他还是个青涩的高中生。此刻,他的外形、状态和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今年是张凌赫成为演员的第七年。每一年,他都会对自己说:“大胆地走出去,不会后悔的。”如果畅想未来十年有什么想告诉自己的,他的“实心”劲头又上来了:“希望那时候的我,还能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监制/MIX WEI
摄影/钟灵ZHONG LIN
艺人统筹/JOYCE WANG
造型/PUNKCHERRY
文字统筹/陈柏言CHICOCHAN
撰文/傅踢踢
化妆、发型/TINA
美术/杨闯
制片/刘晨希、COLOR YAN
服装助理/MENGYU、NINI、小但、陈明杰
新媒体监制/FIONN
创意策划、执行/MING
视频采访策划/孙莉媛
导演/DEAN DING丁超
副导演/XUAN
DOP/霆
灯光/柏云
B机/何城、ROSA
视频后期制片/YURI WANG
剪辑/九野
调色/罗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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