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网6月10日讯 随着“双减”政策的持续推行,曾经声势浩荡的中国学科类校外培训行业经历了一段寒冬。然而,在应试制度的高压与家长刚性需求不减的背景下,教培行业已悄然披上新的“马甲”,打着校外托管机构的名义重出江湖,成为隐形变异培训的新温床。

在山东省三线城市泰安的一栋普通商住楼外,一早一晚总会聚集一波接送孩子的家长。据进出该大楼的学生透露,他们年初时在四楼一家托管机构上“寒假班”,但其内容并非课外拓展或素质教育,而是早已被明令禁止的学科类培训。同栋楼里的托管业者沐青透露,自去年暑假开始,楼里陆续有六七家同行入驻。这些机构在假期里偷偷开灯营业、大门紧闭,里面却不断传出上课的声音,很多都是给补课打掩护的。
这种打着托管幌子、变相提供学科培训的新模式,正推动着校外托管行业呈现加速扩张的态势。据统计,截至去年9月15日,中国全国中小学生校外托管服务机构数量突破54万家,较2024年同期激增超过13万家。除了托管“马甲”外,一些地方还出现了三两学生邀请教师到家里补课的私教“小班”模式,收费较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变相加剧了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均。
校外托管行业满足了不少双职工父母照看孩子的刚需,市场规模已超过2000亿元人民币。但由于缺乏统一定性,行业面临教育、市场、民政、校方等不同部门多头监管,实际上处于缺乏统一制度框架、没有主责部门的现状。不少托管业者都是家庭式作坊,摆上桌椅、支上几张床铺就能开张。
青年教育经济学者叶晓阳分析指出,在官方没有明确准入标准以及监管体系缺位的情况下,托管业的竞争变得复杂,现实中出现了小饭桌、作业辅导、学习管理以及变相学科培训三种模式混杂的情形。山西一名初三学生的家长张萌透露,当地一所顶尖公立中学的资深教师去年离职后开设了托管机构,真正的“付费项目”实际上是数学和物理补课。张萌直言,虽然孩子没有托管需求,但面对激烈的中考竞争,“要是不补就落后了”。
针对这种现象,相关部门虽然在持续推进专项治理,但打击隐形变异培训的难度极大。全国政协委员、上海科技馆馆长倪闽景曾指出,以“课后托管”为名的隐形变异培训问题突出,不仅冲击了国家“双减”政策的成效,也进一步加剧了教育焦虑、侵蚀了教育公平,亟须强化监管治理。
叶晓阳对此认为,中国教育制度持续保持高度筛选,家庭对教育的“内卷”心态已经形成,因此对市场化教育服务的需求是不会改变的。通过限制家庭可以获得的教育资源来实现减负,现阶段的效应只能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正规的培训机构虽然被压缩,但只要评价和选拔机制不变,地下非正规的培训服务就会持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