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业内都认为汽车行业已经从“电动化”的上半场进入了“智能化”的下半场时,全球零碳科技公司宁德时代却认为,电动车的上半场还没结束。 4月21日,宁德时代在北京举行超级科技日,端出六项成果:第三代神行超充电池、第三代麒麟电池、麒麟凝聚态电池、第二代骁遥超级增·混电池、钠新电池,以及一套“超换一体”的全场景补能网络计划。
从产品排布看,这几乎覆盖了当下动力电池产业最核心的几条技术路线:主流纯电、高端纯电、超长续航、增混、钠离子以及补能基础设施。
密集的新产品和新科技很容易让人理解为:这又是一场行业龙头的“肌肉秀”,但宁德时代董事长兼CEO曾毓群却没有用“重新定义行业”这样的表述,而是反复把话题拉回到“什么是真正的科学精神”,新能源时代那些最关键、也最难的问题,到底该怎么解?
他最核心的一句判断是:科学精神首先不是创新冲动,而是证伪能力。
这可以看作是宁德时代对当下新能源行业氛围的一种反向表达。 过去几年,从整车到电池,市场已经习惯了“参数先行、叙事跟进”的发布逻辑:先抛出一个足够震撼的数字,再把复杂的实现条件、长期寿命和成本代价放到后面解释。 曾毓群却给行业敲了一个警钟:任何技术都不能只问“能不能做出来”,而是不断追问:这项技术会在什么条件下出问题?问题有多严重?代价是什么?会不会伤害消费者、合作伙伴,甚至整个行业生态?
他提到宁德时代内部专门设有一个安全可靠性部门,内部被称作“对抗组”,500多名研发人员的KPI不是证明产品多优秀,而是专门寻找漏洞、极限工况和潜在失效路径。 “他们是公司里最不受欢迎的人,但是,我是他们最直接的领导。 这么多年来,我感觉到欣慰的是,正是因为他们,让我们的产品上市之后,能够经受得住各种各样不同工况的考验。 ”曾毓群表示。
在当下竞争白热化的背景下,这种表述有些不合时宜,它不够热血,也不太适合短视频传播,但它准确点出了电池产业的核心现实:在这个行业,最危险的不是慢,而是轻率。
曾毓群在演讲中表示,科学精神最大的敌人,不是无知,而是把复杂问题过早“想简单、讲简单”,很多所谓的“创新”,本质上是对复杂问题失去了耐心。
在新能源汽车产业里,“颠覆性的创新”几乎是一种公开的诱惑:把系统性工程压缩成一个爆点指标,把边界条件省略掉。 续航数字、倍率、功率、材料名词,都很容易被包装成“颠覆”的证据。 但在电池世界里,能量密度、热管理、寿命、安全、成本、制造良率,从来是一组彼此牵制的方程,不存在没有代价的跃迁。 曾毓群说,“如果谁说,他用一种神奇的方法,就解决了所有问题,那他要么在说谎,要么还没经过市场的检验。 ”
这也是为什么曾毓群在讲话中不断强调“敬畏规律”。 电池背后不是营销学,而是电化学、热力学和制造工程。 微米级缺陷、ppm级杂质、毫伏级波动,普通消费者感知不到,却可能在数年后演化为事故。 因此,宁德时代将涂布厚度偏差控制在0.5微米以内,产线一旦超标自动停机;其所谓“极限制造”,目标是把缺陷率压到PPB级,也就是十亿分之一量级。 曾毓群表示,真正的创新,很多时候不发生在最热闹的地方,而是在材料体系的细节里,在结构设计的细节里,在热管理、制造工艺、质量控制的无数个细节里,这就是所谓的“螺蛳壳里做道场”。
敬畏规律,不断验证,让宁德时代在动力电池领域成为不可撼动的龙头企业,无论国内份额、全球装机、客户覆盖还是研发投入,它都具备明显优势。
根据SNE Research发布的公开数据,2026年1–2月宁德时代在全球动力电池市场的市占率为42.1%。 截至 2026 年2月,宁德时代动力电池累计使用量已经达到了 2580 万辆。 截止2026年3月,宁德时代的产品已覆盖全球150多个国家和地区,服务176个品牌,529款乘用车型。
4月15日晚,宁德时代披露了2026年第一季度报告,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291亿元,同比增长52.45%。 宁德时代一季度业绩超预期增长,核心驱动力来自公司在国内外动力电池与储能市场中的份额进一步集中。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可以同时推进磷酸铁锂、三元、凝聚态、钠离子、增混和换电生态,不是每家公司都有这样的资源厚度。
谈及研发投入,曾毓群表示,过去十年,宁德时代在研发上投入了超过1000亿人民币,仅仅2025年的研发投入就超过200亿,拥有专利超过6万项,连续六年专利申请增量全行业第一。
有人问他:每年花200多亿做研发,值吗?
曾毓群的回答是: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 对宁德时代来说,研发投入不是成本,是穿越周期的能力,“2020年行业低谷的时候我们在投,2022年原材料暴涨的时候我们在投,2024年行业打价格战的时候我们还在投。 因为第一性原理告诉我们:电化学的边界还远没有到,材料科学的可能性还没有穷尽。 每一块钱的研发投入,都是在向这个边界再进一步。 ”
宁德时代在这次科技日这天确实展示了强大的技术纵深,也提出了一套更克制的技术观,宁德时代仍然是定义行业节奏的重要公司,不过,站在高位的宁德时代所面临的挑战也更加严峻。
车企在向上游延伸,二线电池企业在追赶快充和性价比,海外市场的不确定性增加,原材料价格、地缘政策和本地化制造要求也都在抬高运营复杂度。 与此同时,市场对龙头企业的容忍度在下降——一旦新技术兑现不及预期,或者某条路线推进缓慢,外界的质疑也会被同步放大。
在这样的背景下,宁德时代不仅需要证明自己能创新,还要证明自己能把创新稳妥地、大规模地、持续盈利地落地。 而这,往往比刷新一次参数纪录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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