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虎:心有山河,自成桥梁


来源:纵横网 浏览量(3028) 2026-07-01 14:16:29

编者按:

2026年,世界又走到一个时代变革的十字路口。国际纷争不断,全球政治、经济局势扑朔迷离,技术狂飙与碎片信息正加速重构传播的场域。在变革的十字路口,人们对真实、理性与文化的呼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作为海外最重要的华语传媒集团,凤凰卫视已走过三十载历程。它始终秉持“大事发生看凤凰”的理念,以及“传播中华文化、倡导国际交流”的使命,在波澜壮阔的时代航道上,构筑起一座属于全球华人的精神坐标。这种定力,在当下显得尤为珍贵,也格外重要。

为此,《凤凰周刊》推出“凤凰之路”系列专栏,通过多组鲜活的人物特写与大事记录,全面透视凤凰卫视在时代浪潮中的求索与创新。这些有血有肉的故事,呈现的不仅是一家顶尖传媒集团的发展历程,更是凤凰卫视在转型中求新求变、坚定前行的生命力。

凤凰之路,行则将至。站在新的节点,我们回望来时路,亦远眺凤凰卫视以坐标之姿,向未来加速腾飞。

和胡一虎对话,是在一个周六的中午,采访结束不到5分钟,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开一场新媒体节目的讨论会。彼时伊以冲突正酣,一旦美伊全面开战,胡一虎当晚就要拉团队直播连麦,因此必须提前筹划。

“连麦”,这是个充满互联网气息的词,在电视行业有一个更为正式的名字:连线。这是胡一虎早就熟悉的东西。过去十数年间,他一直在做的一档节目就叫《凤凰全球连线》,还因此拿到过国际上“最佳新闻节目主持人”铜奖,那是电视时代的勋章。但现在,他选择让一切归零,努力把自己塞进那块不到7英寸的手机屏幕。

胡一虎58岁了,他不甘心。

一个临近花甲之年、在传统媒体深耕了半辈子的人,选择在今年进入新媒体的战场。短视频、直播、微博,他似乎是突然间从电视中走了出来,选择与观众进行最直接互动。以至于评论区里总有人问:“这是真的胡一虎吗?”

在他生命中的前三十几年里,胡一虎踏出宝岛台湾,走入香江两岸,汇入中国的大江南北。他说,他是连接内地、香港以及台湾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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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胡一虎在《一虎一席谈》录制现场。受疫情影响,现场首次尝试主持人与嘉宾异地隔空交流。

这座桥从不停歇。作为凤凰卫视资讯台的开台元老,他见证过包括“9·11”在内的新闻现场,带观众纵横中国,也把不同立场与背景的人带上同一张桌子,如今,他要继续站在新闻的第一线,试图回应这个时代的那些真问题,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一些载体。至于什么时候停止,他说,是在自己把自己淘汰的那一刻。

“你还要缺位吗?”

对于新媒体和短视频,胡一虎一开始是抗拒的。他在凤凰卫视做了一辈子当家主持人,做的都是严肃而正经的新闻节目。曾有年轻同事向他建议,在剪辑的时候,先拿出30秒,把最冲突的部分放上去,在短视频时代,这会有很高点击量。他当即反对。

“这就是一个流量爽而已,它根本就没有来龙去脉。”他说,“上我们节目的专家,都是用词很精准的,他会讲在什么前提之下怎么样。你把那个前提剪掉,直接把冲突的结论放出来,那不是害人!”

况且,他自己也是短视频时代的受害者。

那是在中日钓鱼岛争端最激烈的时候,胡一虎在《一虎一席谈》做了一期关于“该不该抵制日货”的节目。现场一位14岁的初中男孩说出了掷地有声的话:“我们为什么要用情绪化的手法来抵制日货?我们应该做出比日本更好的东西,让日本来学习我们。少年强则中国强!”

全场掌声雷动。胡一虎如获至宝。但出于节目节奏,他打断了男孩,进了广告,留下一个悬念:“稍后回来,我们继续听这位少年说。”广告之后,他花了大量篇幅肯定这个孩子,节目的结尾更是动情地说:“拥有这样的下一代,中国大有希望。”

然而,节目播出多年后,有人在短视频平台上截取了“打断”的一刻,配文恶狠狠地写道:“胡一虎自称理性,却粗暴打断一个14岁孩子的精彩发言。你有没有水准?你是最低级的主持人!”评论铺天盖地,骂声如潮。

“我当时看到气得不行,”胡一虎说,“你根本没有看我全部的节目内容,就拿那几秒钟来审判我。”团队建议他写文章反击,他拒绝了:“无休止的互怼,只会更糟糕。”但他由此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个时代,你不去占领碎片化的叙事空间,别人就会用碎片来定义你。

慢慢的,他发现“不对劲”——几乎每个人都在看短视频,很多人知道的国际新闻,全部来自短视频。胡一虎反问自己,“你还要缺位吗?你想传递另一种价值,你想带出深度和来龙去脉,可你连场都不入,你凭什么?”

胡一虎不甘心。于是,这位做了35年电视、信奉“慢工出细活”的传统新闻人,决定“脚踏两条船”——一边继续在凤凰卫视主持节目,一边启动自己的新媒体实验:“一虎一念”。

《一虎一念》自媒体,区隔了针锋相对电视版的《一虎一席谈》,里头可以看到更多元的胡一虎——有直播美伊战事的猛虎,有年轻时去中东战乱采访瘦不拉机的弱虎,还有在闲暇弹琴放松的卧虎。他从电视主持人化身为生活“主理人”,继续聚焦社会多元话题。

2026年2月14日,情人节当天,胡一虎在微博官宣了这档新节目,那也是他的第一条微博。有人问他,为什么2026年还要开辟新赛道?胡一虎说,与其在旧时光里退休,不如在新媒体进修。

在《一虎一念》,他舍弃了棚内高规格制作的电视传统,而是以一种更贴近日常的传播方式,试图在碎片化的时代,搭建一个公共对话的平台,这正是他所擅长,也一直在做的事情。

第一期节目时值农历春节,胡一虎带节目组登上高雄的佛光山,他讲述少年时代随父亲抄写《菜根谭》,也分享人生际遇中如何做到心境转折,找到内在的秩序与安定。他拍钟声悠扬,万家灯火,透过佛偈去参悟沟通的智慧。

节目播出后,来自北京、香港、台湾乃至澳大利亚、马来西亚的华人回响不断,他们跨越地理的间隔,共同许愿:干戈永息,和平安乐——这正是胡一虎所期待的。在资讯高速流动的时代,真正值得珍惜的,不只是声量和流量,而是心念所指的方向。这是“一念”。

场域变了,节奏慢了,但话题的新鲜度没有改变。爱情与金钱、全职儿女、人机大战、OpenClaw、太空竞赛、人形机器人、特朗普访华……他在新的频道,继续着一个新闻人的创新与坚持。后来,有常年关注《一虎一席谈》的观众给他留言,“从辩论到一念,您走得更深了。”

赌局

回望25年前,胡一虎的人生转折,同样缘于“不甘心”。

1990年代,他已经成为台湾“华视”的当家主播,事业如日中天,出门有人认识,说话有人听。然而,他的内心却越来越“饿”。

“我在台湾做了十年,从CNN实习回来后,发现所有学到的做国际新闻、财经新闻的功夫,全用不上。”那时,他每天报道的还是台湾地区立法机构打架,或者是无聊的社会新闻,每次跟公司提议做深度国际报道,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不可能”。

这时,一家成立仅五年的电视台——凤凰卫视,正在香港筹备成立资讯台,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但报价比他预期的低,台湾其他三家电视台也同时找他,条件优渥。家人全部反对,只有他四个月大的女儿还不会说话。父亲劝他:“求稳就好,等上面的人退了,位置就是你的了。”

凤凰当时在香港红磡海滨广场只有“敲敲打打”的一层楼,胡一虎身高一米七八,走进办公室甚至要低头才能不撞到天花板。“跟我之前的电视台差太多了,人家楼顶还有停机坪呢!”他心里暗想,“算了,逛一圈香港,明天就回去。”

然而,当晚的会面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凤凰的人说,他们要做全球华人的声音,做华人的CNN。那些字句打动人心。胡一虎突然意识到,“华视”的硬件一流,但它却束缚了自己,而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是新的,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我女儿才四个月大,我为什么不能也赌一把?”

2001年1月,胡一虎正式加盟凤凰卫视资讯台,成为创台元老之一。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承诺的个人节目《虎之眼》,而是长达三个月、日复一日的《正点播报》。这是一档蛮传统的实时资讯节目,几乎没有能自由发挥的空间。

“我非常愤怒,觉得被骗了。”但他不敢跟家里说,“我告诉自己,这是我自己的赌局,我不能垂头丧气地回去。”

那三个月,他开始读《心经》和《金刚经》。他不再抱怨,而是告诉自己:“你们丢什么,我都能接。”他把这称为自己的“变形金刚经”——眼、耳、鼻、舌、身、意,全部改变。

三个月的“归零”之后,机会来了。2001年9月11日,改变世界的那一天,也彻底改变了胡一虎的命运。

无心插柳

胡一虎清晰地记得那个傍晚。他做完节目,卸了妆,慢悠悠走回距离公司仅几步之遥的住处,顺手买了一个便当。刚吃几口,电话响了,对方不容分说:“你赶快来公司!你不来,会后悔一辈子!”

他隐约觉得有大事发生,套上一件休闲西装,冲回公司。此时,陈晓楠已经比他早五分钟坐上了主播台。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推到镜头前。耳机里传来两个声音:一个是凤凰卫视的现场指挥部,另一个是福克斯新闻台用英文直播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飞机正撞向世贸大楼。

“我在台湾有个外号叫‘SNG王子’,做过无数次现场直播,包括大园空难——我曾是第一个到达坠机现场的记者,脚上踩到过遇难者的遗骸。”胡一虎说,“但‘9·11’不一样。你要同步听英文,同步翻译,同步发问,还要回忆过去的经验来判断接下来问什么。你的大脑必须是多轨道的。”

他想起1995年在CNN华盛顿分社,拉里·金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人的大脑是无穷的,你可以一心多用。”胡一虎说,“9·11”那晚,他真正验证了这句话。

更让他紧张的是,这不是他一个人独自主持,身边是陈晓楠,后来又换成了鲁豫。“我要和内地的女主持人搭档,不能抢话,还要互相帮衬。我们默契还没那么好,谁也不确定对方下一步会出什么牌。”

但他撑下来了。那场持续36小时的直播,让全球的华人记住了凤凰卫视资讯台这个名字。

胡一虎一直播到深夜,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多。他打电话给台北的家人,声音都有些发抖:“我在台湾做了十年新闻,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六个小时前,他走在香港街头,觉得“世界多美好”;六个小时后,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样。

但也正是这场直播,让公司看到了他的沉稳和应变力。此后,《媒体大拼盘》《凤凰全球连线》《纵横中国》直至《一虎一席谈》,一档接一档的节目向他涌来。他说:“我在凤凰的经历,几乎都是被推着走,不是我主动要的。无心插柳,柳却成荫。”

“心无挂碍”二十年

2006年,《一虎一席谈》开播。这档没有脚本、不设NG、现场即兴交锋的“公共议事厅”,一办就是二十年。对胡一虎来说,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馈赠。

“这档节目很要命,”他说,“现场随时可能擦枪走火。你不知道谁会突然站起来骂你,骂你的嘉宾,甚至要冲上来打架。”

他永远记得那期“中医是不是伪科学”的节目。现场坐满了院士、北大清华的学生,支持与反对中医的两派各执一词。突然,两拨人站起来,要冲过去动手。“我嗓门大,当场喝止他们。我说,楼上有摄像机,全拍着呢,谁动就播出去!”其实楼上根本没有摄像机,但他镇住了场面。

他从那里学会了火候——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慈眉善目,什么时候该怒目金刚。胡一虎说,“这都得益于这些年在佛经里汲取的智慧。”

他特别提到《心经》里的一句话:“心无挂碍,无有恐怖。”每次上台前,他都会默默念一遍。挂碍是脚本,是事先准备,他全都有,但一走进摄影棚,就要全部丢掉,“如果你还想着下一句要说什么,你就听不见现场正在发生什么。”

他把自己比作一个马戏团的接球手。“多个球在空中飞,你要一个一个接住,不能落地。接住了,还要让它们在空中保持平衡。这就是《一虎一席谈》——一场平衡术。”

最典型的一次接“飞刀”,是2023年的一期关于巴以冲突的节目。由于双方立场尖锐对立,巴勒斯坦驻华大使和以色列历史学者未能同台。录制是分别进行的,但依然产生了突发状况。

节目中,以学者称哈马斯是全世界的敌人,而以色列有责任铲除这个“哈马斯恐怖组织”。当他听到现场一位中国学者“为巴勒斯坦说话”,突然暴怒,当场指着胡一虎骂,说他请的嘉宾“都是恐怖分子”,“你们根本不知道以色列被欺负成什么样!我要退场!”

现场气氛一度凝固。胡一虎没有慌,也没有道歉。他冷静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愿意上我的节目?因为你相信这个平台能发出你的声音。那么,你也应该允许别人发出他们的声音。如果你只听自己的声音,那你不需要来《一虎一席谈》。”

这位学者沉默了片刻,最后说了一句:“I’m sorry.”

“我觉得那个过程给我很大的收获,”胡一虎说,“因为我以前碰到这种情况会慌。是谁给了我底气?是这十几年来,在节目中一直学的一件事——让人们听懂对方的历史,学会换位思考。今天世界上的战争和冲突,不都是因为大家都不愿回头看历史、不愿将心比心吗?”他始终笃信,真正有价值的对话,不是给出标准答案,而是让不同的声音,能共同表达。

这种极致追求,也延续到了节目之外的角落。格力电器一直都是《一虎一席谈》的赞助商。胡一虎曾经问过董明珠,为什么会一直这么支持这个节目。董明珠的回答是,这个节目“说真话,过瘾”。

2023年底,在一场“胡一虎挑战董明珠”的直播里,胡一虎没有客套寒暄,他直接把网友最尖锐的问题抛给董明珠:“有人说你用孟羽童看人不准,眼力有问题,你怎么看?”面对董明珠“人生道路自己选”的回应,他继续追问:“如果五年后孟羽童做出成绩想回格力,你欢迎吗?”

他对企业家私生活的好奇同样直白,“你在家做家务吗?家里有没有保姆?”当得知董明珠自己做饭、洗衣服时,他顺势引出MBTI性格测试,让她现场认领“倡导者”类型,并捕捉到“霸道女总裁”也有“安静、能一个人关一整天”的反差。

在技术话题上,胡一虎的提问风格依然犀利——“黑灯工厂”减了多少人?矿井空调亏不亏本?他不让董明珠只讲宏大叙事,而是把问题落到具体数字和选择上。

整场直播中,胡一虎的身份不是暖场主持人,而是“挑战者”。他敢问、敢追、敢打断,保持着一个记者的本能。这正是他从《一虎一席谈》延续下来的风格——“不绕着圈说话”。

依然“不甘心”

胡一虎喜欢说自己是一个“桥”。在佛家语汇里,就是“摆渡”,从此岸到彼岸。

这个比喻源于他独特的成长经历。他在台湾高雄的眷村长大——眷村就像一个微缩的大陆,南腔北调,各省的人聚集在一起。“我从小就听着湖南话、山东话、四川话长大,对不同口音、不同习惯有天然的亲近感。”

来到凤凰后,他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眷村”。他的同事来自海峡两岸、香港澳门,来自马来西亚、新加坡,甚至来自欧美。他的节目《纵横中国》曾让他几乎走遍内地的每一个省份,只差西藏和黑龙江,“你们可以问所有全球华人,有多少人能像我一样——双脚真正踏遍了台湾每一个县市,又踏遍了中国大陆几乎每一个省份,还在香港生活了25年?”胡一虎说,“我觉得我非常幸运。因为有这些‘脚印’,我才有资格说,我是一个桥。”

二十年前,这座桥连通的是海峡两岸、华人世界的地理坐标;而今,他把这个“桥”的定位,延伸到国际新闻——那是在信息茧房日益严重的今天,试图在割裂的观点间,修补裂痕。这些年,他曾在《一虎一席谈》上,同时邀请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外交官接力同台,邀请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代表先后发声。他说:“我的作用不是让他们立刻握手言和,而是让他们至少愿意听对方把话说完。我常问自己,为什么如此幸运,能有莫大福气跨界搭桥?答案是,感谢命运、当年的一个决定;感激凤凰、大家庭的一路贵人;感念观众、数十年鞭策不弃;感恩时代、让我学以致用发挥所长。”

对于凤凰卫视的未来,他也有一个关于“桥”的想象:“凤凰不应该只是‘华人CNN’,不应该只是东方的叙事者。在未来的全球媒体格局中,凤凰应该成为‘第三极’——不是完全东方,也不是完全西方,而是用华语独特的叙事方式,讲述全人类的故事。”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还在一线讲述?他的回答很干脆。

“我欣赏的大前辈,都还在持续进修,”凤凰卫视的评论员石齐平、何亮亮,年龄七老八十,思维表达依然生龙活虎;还有在台湾结缘的演艺圈大哥大、大姐大,70岁的李宗盛、77岁的张小燕,“你看宗盛大哥写的词,那种人生的通透,我才到他的几分之几?小燕姐依然在舞台前后用善巧方便之门,润物无声地提携后进,我哪有资格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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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3月,凤凰卫视《发现新主播》第二季圆满收官,担任节目观察员的胡一虎多次同年轻主播分享经验。

胡一虎说,他来凤凰25年,最大的改变是学会了“自修”。

以前在台湾,他做国际问题,翻书看个封面,看个序言就够了。但凤凰不是这样的。他不仅要看完一本书,之后还要去问专家,问他这个观点是怎么形成的,当时的历史又是怎么发生的。他把自己比作一个必须不断“输入”的容器,“如果持续发挥你过去的东西,没有重新输入,你就没有东西可发挥了。”所以,他必须去学新的东西,去看书,然后观察彼此的不同。

而现在,他觉得还有太多东西要学——短视频他不会,就去学,AI他不懂,就在节目里拼命做AI话题,“我要让自己一直处于‘不甘心’的状态。我如果没有能力了,我会自己说再见。”

这两年,胡一虎也作为观察员,参与了凤凰卫视的《发现新主播》栏目,帮助培养更多有潜力的主持人。在这档节目中,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凤凰后继有人了”。他直言,很多新主播的优秀程度,都超越了当年二十几岁的自己。

那时,他因为“不甘心”离开了台湾,来了凤凰,现在快60岁了,他依然“不甘心”。“凤凰的基因是什么?一群不甘心原地踏步的人。”在采访的结尾,胡一虎这样说。

“我不甘心被淘汰。我希望是自己淘汰自己,不要被别人淘汰。”

来源:《凤凰周刊》“凤凰之路”系列专栏

记者:李一鸣

编辑:卢伊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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