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热潮卷土重来，托举整个股市创下历史新高

人工智能(AI)再次拯救了股市。

标普500指数屡创新高，许多投资者甚至央行官员看在眼里，不禁担忧：股价已经脱离了原油每桶100美元的现实。

但如果说股市存在隐患，那绝不仅仅是、甚至主要不是因为人们忽视了海湾地区停火协议的脆弱性。

归根结底，一切都取决于AI热潮究竟是不是一场泡沫。

自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开始轰炸伊朗以来，市场对股市表现的讨论不绝于耳，但以下几个事实却常常被忽略：

——标普指数成分股中，有118只股票跌幅超过10%。这些企业要么正面临燃料、铝及其他原材料成本上涨的压力，要么是它们的主要客户群体遭受了沉重打击，例如农民。相比之下，涨幅超过10%的股票仅有82只，且大多与AI相关。

——如果剔除AI领域的“美股七雄”，即博通(Broadcom)以及Alphabet、亚马逊(Amazon)、苹果公司(Apple)、Meta、微软(Microsoft)和英伟达(Nvidia)，标普指数的市值实际上是缩水的。换言之，这七只股票正凭借一己之力托举着整个市场。

——超过一半的标普成分股都在下跌，导致美国普通股票的跌幅几乎与剔除美国本土市场的MSCI明晟全球指数跌幅相当。然而，美国大盘指数却上涨了4%，科技股密集的纳斯达克指数更是大涨8%。原因无他：头部股票的体量极其庞大，足以抵消其他股票下跌的拖累。

——标普指数中有一半的板块处于下跌状态。在上涨的板块中，非必需消费品和通信服务板块与大盘如出一辙，各自都由一家大型AI公司主导。实际上，这两个板块中的大多数股票都出现了下跌。

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依然是过去一年多来市场各方争论不休的焦点：AI领域究竟是否存在泡沫。

投资者押注数据中心建设将继续高歌猛进，这提振了英伟达等“卖铲子”类股票（指的是为热门产业提供基础设施、工具设备和服务的公司）。尽管在他们看来，AI开发商本身要到本个十年末才能实现正的自由现金流。

AI领域随处可见狂热的迹象。Anthropic和OpenAI的首次公开募股(IPO)预计将创下历史之最，投资者正绞尽脑汁，只为在它们上市前抢到入场券。

数据中心建设已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事实证明，只要贴上AI标签，投资者就愿意买单。无论是层出不穷的硅谷初创企业，还是曾短暂蹭上热度的运动鞋制造商Allbirds，乃至与特朗普有关联、由支付公司转型为加密货币储备公司的Alt5 Sigma，皆是如此。得益于对数据中心的销售，就连互联网时代的宠儿思科今年也终于突破了其在2000年3月创下的股价高点。这“仅仅”花了26年时间。

狂热的希望压倒了一切现实障碍：无论是AI沦为廉价通用产品的风险、挥之不去的AI幻觉、OpenAI反复调整商业模式，还是庞大的投资需求、围绕该技术的巨大不确定性、不断升温的政治阻力，乃至对客户付费意愿的质疑，统统都被抛诸脑后。

看好AI的理由很简单：这次不一样。回顾历史，从运河、铁路到自行车、电力，再到互联网，过去也曾有技术引发泡沫。但与它们相比，AI产生的影响将更大、更迅速。AI将彻底重塑经济面貌，AI公司的利润也将极其丰厚。更何况，与互联网泡沫顶峰时期相比，目前的龙头股估值依然便宜。

归根结底，只有在泡沫破裂之后，我们才能确切判定它的存在。如果一项技术最终兑现了市场的预期，那么其资产定价就是合理的，也就称不上是泡沫。眼下，AI行业仍有许多重大问题无法解答，但投资者似乎乐于相信，一切最终都会迎刃而解。

有一个基本的历史事实值得铭记：互联网时代的最大赢家谷歌，即现在的Alphabet，在2000年泡沫破裂时甚至还没有公开上市。同样，鉴于AI底层技术存在不确定性，谁也无法保证今天的行业领军者最终能笑到最后。

当年，电信公司扮演着“卖铲子”的角色，提供维持互联网运转的光纤以及家庭和办公网络连接，它们将筹集到的资金倾囊投入。当时人们对此寄予厚望，就像今天对赚得盆满钵满的芯片制造商和其他数据中心供应商一样。但事实证明，当年的那些期望完全是空中楼阁。

尽管如此，如果那些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般、具备人类同等智能的AI真能研发成功，这次的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或者至少，这个泡沫在破裂前还能再膨胀一大圈。这正是泡沫的棘手之处：即使你准确地识别出了泡沫，过早离场与判断失误其实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