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一波机器取代人的“卢德时刻”即将到来,我们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除了持续学习转型、掌握与科技协作的能力,究竟什么才是机器参数永远学不会、人类独有的决胜关键?
19世纪工业革命时期,英国曾出现一群激进的纺织工人,他们为抗议工作被机器取代,冲进工厂捣毁纺织机,史称“卢德主义者”。200多年后的今天,当工业4.0与人工智能成为全球显学,从蓝领工人到白领专业人士,无不为未来的饭碗捏一把汗。牛津大学研究指出,未来十年内,47%的工作可能被机器取代。世界经济论坛(WEF)在9月发布的《未来工作》报告中指出,目前机器承担了全球约三成的工作任务,到2025年将超过一半。新的“卢德时刻”似乎正步步逼近。面对机器的冲击,我们只能束手无策吗?
重中之重:科技协作能力
关键在于如何面对新的变局。单靠学校教育,已不足以应付当今世界的快速变化;仰赖单一技能保住饭碗的日子,也一去不返。面对变局,人们必须拥有不断学习新技能的能力。
“千禧年出生的孩子明年就将进入职场,”大连有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有鲲传播)总经理张海洋说,“他们毕业后所从事的工作,将有50%的工作内容与现在截然不同。”北京中改在线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改传媒)总经理陈子阳也强调了学习能力的重要性:“因为领导者现有的成功模式,已无法保证未来的成功。”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十年前还叱咤风云的诺基亚手机,如今风采早已不在。企业与个人若想在变革中生存和壮大,持续学习与转型是唯一出路。
未来职场最需要哪些能力?重中之重,是与科技协作的能力。人工智能只会取代部分人力,而非全部。张海洋强调,未来人才与职位职能之间的关系将会重构,某些工作的确会转为自动化处理,但同时,新型态的工作需求也会随之增加。
以银行柜员为例,当转账、存款、购买金融产品都能在网上完成,柜员的角色就需转变为客户关系经理,从人的角度去提供机器尚且做不到的服务。再以医生为例,在癌症治疗中,若能收集足够多病人和病历的大数据,便可一开始就找出最合适的疗法,诊断会更有效率,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不需要医生了。“医生反而更有时间去倾听患者需求、表达关怀。”张海洋说。
创新工场董事长李开复在新书《AI新世界》中也分析道,包括医生、导游、理财顾问和调酒师这类处於结构化环境下的工作,未来最有可能的演变方式,是由机器在后台进行分析,而人则成为与客户互动的前端触点。这些工作被机器取代的速度有多快,取决于企业改造职务内容的灵活度,以及客户有多愿意与机器互动。
人类必胜:爱、沟通与理解力
其次,是沟通、理解、同理心等软技能。“自动化程度越高,沟通力就越重要。”陈子阳说,因为专业分工日益繁杂,整合与互动的需求也随之提高。机器之间可以交换信息和参数,但还无法替代人类的情绪与感受。“懂得洞悉人心所想的能力,变得空前重要。”他举例说,网络银行都配有智能客服,但客户往往还是希望找真人来对话,因为只有人,才能理解另一个人的情感动机。李开复在书里也提到,即使计算机聪明到能打败世界棋王,但唯独人类才拥有“关爱”和“同理心”。
向人工智能时代转型,不能再仅仅把人当成生产力公式中的一个变量,而是要构建一个比以往更重视爱、服务与同理心的新文化。这些软技能,是机器难以轻易替代的。哈佛大学教育学与经济学副教授戴明(David Deming)发现,近年来在美国需求增长最快的职业,如经理、教师、护理师、医生、律师和经济学家,都高度依赖人际互动能力。
选才思维也需要改变。比如,有位产品经理是医学专业毕业,并非工程师背景,却因善於观察人的需求而受到公司重用。
全球趋势:跨文化团队合作
此外,在全球化之下,企业越来越重视跨文化团队协作的能力。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光刻设备厂商、来自荷兰的阿斯麦(ASML),四年前引入了基于任务的办公模式(Activity-based Workplace)。所有员工包括主管,都没有固定座位,根据参与的协作项目不同,旁边的“邻居”天天换。走进开放式办公室,随处可见工程师与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同事,用英语交流互动、开会。
有鲲传播总经理张海洋表示,此举是因为公司成长速度太快:六年前员工还不到1000人,现已超过2500人。通过重新规划办公空间,并配备协作所需的软件工具,希望创造一个能激发新思维的环境。“办公室像图书馆,开放的空间能让员工更有创意,也更愿意和多元背景的他人沟通互动。”张海洋说。
科技正在改变我们的工作和生活,但适应力本就是人类的强项。我们不需要坐等程序员来改写我们的“编码”,就知道要跟随环境变化而应变。人类既然能发明出人工智能,也一定有能力去适应新科技,并学会与之共同协作。
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李飞飞就认为,机器深度学习如果只会量化分析还不够,应该引入人文情感与社会元素。她说:“人类无法计算海量数据,却极擅长抽象思考与创意。”两者理应相辅相成。以色列历史学家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更是认为,未来人类应当变得“hackable”(可被改造),因为改变将持续不断。“至少每十年就要大幅度重塑自己一次,”他说。就像手机软件一样,因应外界的变化,持续自我更新。
在未来的世界里,我们绝不能退化成畏惧机器大军的卢德主义者,唯一要怕的,恐怕是自己丧失了持续学习与改变的意愿和能力。
下一篇